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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7. 107 忘塵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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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7.  107   忘塵先生

回王府的路上, 宋湘心情非常不錯,從野狗嘴裏救下一個人讓她體驗了一把做俠女的滋味兒,只恨當時手裏沒有槍或劍, 抓張木板多少有些不雅。

她引以為傲, 虞寧初打趣道:“可惜我沒看清那男子相貌如何,只猜他應該不擅長手腳功夫,若再是個唇紅齒白的俊面書生, 不正合了你的故事?”

“唇紅齒白的俊面書生”,乃是虞寧初從宋湘的話本子裏引用而來, 一字不差。

宋湘轉身便來撓她的癢:“你再亂說,我以後再也不給你看了!”

虞寧初怕了她這招,連忙賠罪讨饒。

宋湘狠狠撓了虞寧初一陣,确定虞寧初不敢再拿話本子編排自己,宋湘才賭氣般坐到窗前,然而腦海裏卻鬼使神差地冒出了那個叫徐簡的工部官員。別的不說, 徐簡确實唇紅齒白, 雖然被野狗追得四處跑很沒出息, 但那股子文弱俊秀清貴的氣度, 還真與她幻想中的書生公子對上了。

虞寧初理好衣衫,朝這邊看來, 就見宋湘對着窗簾走了神, 美眸低垂, 臉上多了一抹羞紅。

這可是宋湘從未在虞寧初或沈明岚面前露出過的模樣, 仿佛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少女,突然被誰勾起了情思。

難道那個青衣官員真的入了宋湘的眼?

宋湘肯定不會承認,虞寧初也不知道那青衣官員的家境如何有沒有娶妻,暫且就沒有繼續拿話逗弄宋湘。

姑嫂倆回王府沒多久, 宋池也從都察院回來了。

“啧啧,以前哥哥勤于官務,天不黑很少歸家,我怎麽勸哥哥愛惜身體哥哥都不聽,如今嫂子一進門,都不用嫂子多嘴的,哥哥就乖乖按時按點的回家了。”

想到自己費過的那些唇舌,宋湘毫不客氣地揶揄自己的親哥哥。

宋池笑着搖搖頭,看眼虞寧初,先去房間換常服了。

他不怕妹妹調侃,虞寧初被宋湘鬧了個紅臉,嗔宋湘道:“你再調侃我們,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訴你哥哥。”

宋湘瞪眼睛:“我調侃的明明是他,哪裏說你了?難不成夫妻一體是這個意思?”

這話越說越讓人浮想聯翩,虞寧初找不到話辯回去,忍了又忍終于小聲道:“你且嚣張,等你嫁了人,看我怎麽笑你。”

宋湘看着虞寧初這嬌滴滴的樣子,才不信虞寧初能說出讓她害臊的話,就算虞寧初能想出那些詞,她也羞于開口。

等宋池更衣回來,就見妻子與妹妹一人坐在一邊,仿佛兩只剛剛争執過的雀鳥,誰也不服氣誰,暗暗較着勁兒。

飯後宋湘回去了,宋池才問虞寧初:“你與阿湘怎麽了,平時都是你們兩個說話誰也不理我,今晚反倒要我來調和。”

虞寧初嫌棄他道:“都怪你,你若晚點回來,阿湘就不會笑了。”

宋池将人拉到懷裏,擡起她緋色的臉,一邊親一邊低聲道:“好狠心的婦人,竟想把自己的夫君當牛馬使喚,不讓他得閑歸家。”

虞寧初才剛剛十七歲就被他換作婦人,本該不喜歡聽的,可她是誰的婦人,還不是他的?

由自己的夫君用暧昧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,“婦人”竟比他喚她的閨名還叫人心頭蕩漾。

心一蕩,身子也就軟了,任憑自己的夫君如何處置。

杏花、微雨一人端着一盆水走進來,水波輕晃模糊了一些聲響,直到二人來到內室門外,微雨剛要用胳膊肘挑起簾子,忽聽裏面傳來“吱呀吱呀”的響動,透過簾邊那一絲縫隙,隔着屏風上的薄紗,隐約瞧見王爺抱着王妃抵在床柱上,寶藍色的衣擺與海棠紅的裙擺重疊交錯。

微雨猛地低下頭,朝杏花使個眼色,兩人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退了下去。

虞寧初的樣子已經沒法讓丫鬟瞧了,宋池放她在床上躺好,命丫鬟們将水放在屏風後便下去。

丫鬟們走了,宋池打濕一條巾子擰得半乾,替虞寧初擦拭。

虞寧初用被子蒙住臉。

等宋池将自己也收拾好了,便鑽進被窩抱住她,時候還早,還有的厮磨。

“早點睡吧,明天還要早起。”虞寧初推開他不老實的手,以體貼的口吻勸道。

宋池笑她:“明日初十,休沐。”

虞寧初:……

既然他還不困,虞寧初主動投到他懷裏,抱着他道:“下午我跟阿湘去公主府了,撞上一件很可笑的事。”

宋池十分享受這樣的親密,默默地聽着,她的聲音輕柔綿軟,就适合這樣夜間低語。

“雖然那青衣官員狼狽了些,可沒準阿湘就喜歡那種文弱書生呢,所以我想托你先打聽打聽那人的情況,正好你心裏也有個數,若你覺得好,我就問問阿湘的意思,若那人已經娶妻,或是有你認為不合适的地方,我也就不去阿湘面前多嘴了。”

她微微往上轉,去看宋池的臉。

宋池捏她的耳朵:“你這是想把阿湘嫁出去了?我還以為你巴不得她一直不嫁,留在府裏陪你,幫你躲着我。”

這副不正經的樣子讓虞寧初有點生氣,推開他就要起來。

宋池連忙将人摟緊,連聲哄道:“我逗你的,我平時太忙,阿湘也一直沒心沒肺的,這麽久我都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樣的男子,幸好娶了你回來,可以替我留意些。被狗追着咬的青衣官員是吧?明早我就派人出去打聽,天黑之前保證将他祖上的情況都打探清楚。”

虞寧初頓時記起他以前是錦衣衛的頭領了,雖然錦衣衛已經取締,但以宋池的身份,手裏肯定留了一些人。

宋池就宋湘這一個妹妹,關系到妹妹的婚事,宋池能不盡心?

第二日,虞寧初一邊陪宋湘待着,一邊等待宋池的消息。

宋池上午還待在王府,下午不知為何出門了,等虞寧初歇了晌醒來,發現宋池就坐在她身邊,手裏拿着一本書。

封皮露了一半出來,正是宋湘送她的那套忘塵先生于去年面世的新作之上冊。

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?”虞寧初攏攏中衣,坐起來問。

宋池道:“一兩刻鐘吧,是不是我翻書的聲音吵到你了?”

虞寧初搖搖頭,笑着問他:“你怎麽也看起這個來了?”

宋池的目光就變得微微複雜起來。

線索太少,虞寧初猜不到。

宋池放下書,将人摟到懷裏,順着她的長發道:“還記得你我去宮中面聖那日,在禦書房外見到的那位紅衣官員嗎?”

剛過去沒幾日的事,虞寧初點點頭:“你稱他徐大人。”

宋池:“嗯,他叫徐仁,是皇上新提拔起來的工部尚書,官居二品。先帝在位時,工部尚書另有其人,徐仁只是工部右侍郎,做什麽都要看工部尚書、左侍郎的臉色。”

虞寧初猜測道:“原來的工部尚書、左侍郎都是德不配位吧,所以皇上登基後只提拔了這位徐大人?”

宋池親了她一口:“确實如此,徐仁出身沒落世族,自幼便展現出在房屋橋梁等工程建設上的天分。之前昏君奸臣當道,雖然提拔了很多阿谀奉承之輩,但也要留下一些能乾實事的人才,徐仁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
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工部做什麽都需要銀兩,然而國庫被昏君奸臣消耗日漸空虛,倘若徐仁無法準時完工,輕則貶職罷官,重則斬首喪命。”

“徐家并不富裕,無法填補工程銀款的短缺,之所以能堅持到皇上登基,都是因為他有一個好兒子。”

“徐仁有四子,第四子名徐簡,文采斐然。親眼目睹徐仁終日為銀兩發愁,徐簡開始寫書謀利,兩年出一套,所得銀錢全部交給徐仁修建工事,徐仁幾次都是靠他度過的難關。”

兩年出一套?

虞寧初看看宋池放在一旁的書,吃驚道:“徐簡就是忘塵先生?”

宋池的神色更複雜了:“是,也是你們撞見的那個被野狗追咬的工部官員。”

虞寧初總算明白她讓宋池去打探那個年輕官員的消息,宋池為何要從徐大人開始說起了,繞了這麽大的圈子,原來宋湘熱心救下的文弱男子,竟然就是她最敬仰的忘塵先生!

虞寧初先是震驚,跟着又笑了起來,抓起那本書對宋池道:“阿湘那麽喜歡忘塵先生,又對徐簡有些意思,若讓她知道這兩人是同一人,不喜歡也要變喜歡了,對了,徐簡多大了,可有成親?”

宋池對答如流:“二十五歲,尚未定親。”

虞寧初又喜又憂:“都二十五了,怎麽還未成親?”別是身體有什麽問題吧?

宋池道:“十幾年來,徐仁既不肯貪污受賄從工程裏撈油水,又要拿家裏的銀子貼補工事,乃京城最窮的三品大員,徐家衆人個個節儉,徐簡的三個哥哥能順利娶妻已屬不易。”

虞寧初道:“可今年不一樣了,徐大人高升尚書,徐簡,他至少也是七品官吧?”

宋池:“他現在任正五品的工部營繕清吏司郎中,也算年輕有為了……”

虞寧初:“何況他還是忘塵先生!”

宋池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除了他們父子,除了錦衣衛以及一個書商,沒人知道他是忘塵先生。徐仁能弄到那麽多銀錢,韓國舅早叫錦衣衛查過他,不過這種事傳出來只會讓百姓唾罵韓國舅逼官從商,韓國舅便沒有對外聲張,只當不知。”

虞寧初也在心裏唾罵了一遍昏君奸臣,繼續問宋池:“如今去徐家提親的人應該很多吧?”

宋池不太情願地點點頭:“徐簡今年一直在忙差事,除了阿湘的公主府還有別的工事也要他監管,暫且沒騰出時間去相看。”

虞寧初不禁替宋湘着急起來,那般仰慕的男子若是被他人捷足先登,她都痛惜。

“那你到底怎麽想的,你想讓徐簡做阿湘的驸馬嗎?”

宋池不想,一個連野狗都對付不了的男人,以後怎麽保護妹妹?

可他又清楚妹妹對“忘塵先生”的癡迷,如果他真的讓虞寧初瞞下此事,将來妹妹得知真相,可能會記恨他一輩子。

沉默片刻,宋池垂眸道:“我怎麽想的不重要,得看阿湘喜不喜歡。”

虞寧初在他俊美的臉上看到了對妹妹出嫁的不舍,便抱住他道:“阿湘知道你這麽疼她,肯定很開心。”

宋池一怔,旋即将她壓到被子上,笑道:“羨慕了?我再疼妹妹,終究要送她嫁人,與你卻還有幾十年,一直疼你疼到你嫌煩為止。”

虞寧初面上一熱,她只是安慰他而已,才沒有羨慕什麽!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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